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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三起命案

    作者:故事迷 发布时间:2020-06-16 12:49:24 | 来源:鬼怪故事 | 点击:62次

    鬼怪故事【第三起命案 】约16440字,预计阅读需要42分钟。 故事迷精选故事大全,各类小故事在线阅读。如果想要浏览更多相关故事,请使用网站顶部的搜索引擎进行搜索。

    引子

    白龙村有着两起非常蹊跷的命案!十七年前,一名叫白秀的女生,在高考前夕吊死在自己家里。过了三年,又有一个叫李慕白的男生,竟在白秀家里上吊自杀了!

    这还不是最奇的,最奇的是,在李慕白死时,他的胸口前贴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:冤魂索命。

    而这四个字,赫然是已死的白秀的字迹!

    一、陈年旧案

    路嗣理这次来白龙村,就是为了查这两起离奇命案。

    白龙村距离市区不远,这些年仗着山青水秀,果实丰饶,发展的度假旅游很受欢迎。

    这次,路嗣理便先在网上订好房间,之后才和姜岩一起过来的。

    屋主王叔王婶,据说是白秀的远方亲戚,当年白秀的事情出了后,白父白母伤心了好几年,之后好不容易又添了个大胖小子,生活刚有了点盼头,不想又出了李慕白那件事,便索性搬家,离开这片伤心地了。

    路嗣理一进门,便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小楼的格局。

    正对大门的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房,二楼明显是后加的。左手边相连的两间房,头一间是厨房,后一间堆放着不少麻袋,应该是存放粮食、杂物之类的小仓库。右手边只有一个大间,里面停着一架石磨。

    与路嗣理同住在王叔王婶家的,还有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,其中,解正扬和齐家珠是—对,霍明和李静是—对。

    他们四人在一个专门讨论全国各地灵异事件、凶宅鬼地的论坛上玩,这次来白龙村,是一个叫不买梨的人组织的。

    据李静说,这次的房间也是不买梨订的,他一口气订了一楼的三间房,说再拉上几个人来,结果连他自己都不见人影了,手机也打不通。

    六个人全是冲着白秀事件来的,于是客套了几句,便拐弯抹角地问起来当年的白秀自杀案。

    王叔一点儿也不介意,一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二是也被人问得多了,因此便耐心地讲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。

    当年,白父白母就白秀一个独生女,在那个年代,农村的孩子没几个上学读书的,更别说女孩子了。偏偏这白秀一路念到了高中,且成绩优异,总是前三名。

    事情就这么来了。

    一日,白母正在家里捡黄豆,突然,一个自称李慕白的男生跑进来,说他是白秀的同学,白秀上课时昏倒了,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,老师特意叫他来通知白秀的家长一声。

    白母一听,立刻和白父上医院去了,幸好医生说只是贫血,没什么大事。可是白秀却对李慕白的态度很奇怪,不仅不理不踩,甚至可以说是恶言相向。

    这日,李慕白来送白秀的模拟考试成绩,白秀一见他,便跑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
    白母看李慕白也眼圈红红的,便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在跟我家秀儿处明友?”李慕白脸色微微一变,过了一会儿,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  那个年代,十八九岁找对象、结婚再正常不过了,所以白母非但没觉得不好,反而还松了一口气。

    自从李慕白走后,白秀就一天天好起来,但就是不想回学校了。白母去学校跟老师请假,没想到老师们倒很痛快地答应了,说白秀成绩那么好,就让她在家里复习吧,只要下个星期别忘了参加高考体检就行了。

    白母回到家里,把老师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秀,还以为白秀会松一口气了,谁知道她却倒抽了一口气,眼睛都直了,白母喊了她好几声,她才回过神。

    当晚,大家都按时睡了。

    第二天一大早,白父白母发现小仓库的门虚掩着,而女儿挂在房梁上,动也不动了。又急又痛的白父用两把凳子叠起来,才把女儿的尸体抱了下来……

    王叔道:“警察说,白秀应该是头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多死的,且仓库里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。”

    路嗣理提议去仓库实地看一看,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

    仓库的横梁很高,从横梁到地面有三米,扣去绳索垂落的五十公分,和白秀一米六的身高(减去套入绳套、头部的二十多公分,实际是一米四不到的高度)。

    白秀吊死的那根绳子本来就不长,也就一米多一些。穿过横梁以后双起来,也就是五十公分左右。

    再考虑到可以踮起脚尖约十公分,白秀要想自己上吊还得解决一米的高度。更不用说,她要怎么将一米多长的绳子穿过横梁,再打好结?

    可如果是他杀的话,虽然不容易,也还是有可能的。

    白秀当年的那本日记还在证物库收着,路嗣理翻过好几遍,字迹十分清秀。与其说是日记,还不如说是写给某人的信。

    通篇都是我来你去,内容无非两个人一起在教室自习,或是一起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看小说……既没有出现白秀的名字,更没有出现李慕白的名字。

    只有某一篇写到,两个人偷偷到校外走一走,却正好碰上了一个同学,好在这个同学的名字却是有的,于是警察找到了那个同学,他说自己当时碰到的就是白秀和李慕白。

    而且据这个同学证实,两个人当时似乎在争吵,白秀哭得很厉害,李慕白低着头不说话。这一段补充,让白秀和李慕白之间的矛盾不再是影影绰绰的猜测。

    日记的最后几篇,也—下子转变了风格。由之前的蒙眬爱恋变成了痛苦自责。这一转变,和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形成了呼应。

    路嗣理还记得日记的最后是这样写的:是我对不起你,你—定很生气吧?就算你杀了我,我也不会怪你。

    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,正是白秀在学校突然昏倒的前一天。

    李慕白这才被警方怀疑上了。

    白秀死的时间,李慕白提供不了不在场的证据。当警方把白秀的日记放在他的面前时,李慕白忽然情绪失控了。他痛哭流涕,但是始终没有再说别的话。

    最后,警方还是放了李慕白。因为现场实在太干净了——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证凶手的蛛丝马迹。

    李慕白上大学之后,依旧年年去白秀的坟头看看。

    到了第三年,他竟找到了白秀家,跪在白父白母面前,痛哭流涕……

    当晚,李慕白留在了白秀家。可是第二天一早,李慕白死了。

    他吊死在小仓库里,和白秀一样,脚下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,而留在他胸口的“冤魂索命”四个字,恰恰是白秀的字迹。

    警方当然不相信鬼魂作案,他们怀疑是白父白母为女报仇,杀了李慕白。

    二、抓凶

    听到这里,李静也忍不住了:“不会真是白秀的父母吧?”想想,却也有几分同情和怜惜,“不过如果真是他们干的,我也能理解。”

    齐家珠却有不同的意见:“不可能是白秀的父母干的。”

    “为什么?他们那么爱自己的女儿,为了女儿做什么都不稀奇吧?”

    齐家珠回答:“他们是很爱女儿,可是你别忘了,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,很少有父母会在孩子还在家的情况下杀人。”

    众人都不出声了。可是,如果不是白父白母,又能是谁呢?

    几个人的讨论就像当年警察的调查一样,陷入了迷局。正好王婶过来喊他们吃午饭,大家也就先将这件事摆到一边。

    吃完饭,大家也都有点儿累,就想先回房休息一下。

    一楼总共就三间房,都是摆的两张单人床,朝阳。路嗣理和姜岩住在一号房,霍明和李静住在二号房,解正扬和齐家珠住三号房。

    “我看房间打扫得还挺干净的,”解正扬说,“床单什么的就不用换了吧?”

    齐家珠眉毛一皱:“那怎么行?洗得再干净也没有新的干净。”

    见姜岩莫明其妙地挠挠头,霍明在旁边笑呵呵地解释道:“家珠有洁癖,只要出去旅游,床单、枕巾、被套都得买新的换上。”

    姜岩惊诧地一咂舌头,看不出这姑娘还挺难伺候。

    回到房里,姜岩就急忙关上门,转头一看,路嗣理已经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
    “喂,”姜岩一屁股坐到床上问,“你今天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,光听他们几个不相干的人在那儿猜来猜去了,这可不像你啊!”

    “他们可不一定是不相干的人。”路嗣理道,“你先上网看看这六间房,都是被谁拍下来的。”

    姜岩连忙打开电脑,飞快地扫过去。第一间房是路嗣理拍下来的。

    第二间房、第三间房都是解正扬拍下来的——拍房的淘宝账号就是解正扬的汉语拼音。

    拍下第四间房到第六间房的是同一个淘宝账号——bumaili0715。

    “不买梨!”姜岩明白过来,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路嗣理,“怎么了?这不就是他们那个坛友吗?”

    路嗣理看了他一眼,拿起床头笔和便笺,飞快地写了几笔,就将便笺丢给姜岩。

    姜岩对着这张便笺慢慢地看:bumaili=libumai=limubai。

    “李慕白!这这……”姜岩眼睛瞪得铜铃般大。

    不买梨竟然是李慕白的变体,这是玩了一手字母重组啊!

    可路嗣理还嫌他惊吓不够似的,又冷冷地加了一句:“而0715,就是李慕白吊死的那天。”

    姜岩梗着脖子,干巴巴地吞下一口口水:“这个人到底和李慕白什么关系?”

    路嗣理摇摇头:“现在我也不知道。但是李慕白已经死了‘不可能鬼魂重现。这个人,我们还是先叫他不买梨吧。”

    “可这和霍明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姜岩挣扎着问。

    路嗣理笑了:“不买梨用李慕白的名字拍下了剩余的三间房,却没有出现,而且这个账号是刚注册的,很明显,他们几个,是不买梨引来的。”

    “他想干什么?给李慕白报仇?难道凶手在那四个人里面?”

    “至少在这个人的眼里,李慕白是他杀。”路嗣理眉心浅浅地皱起来,“他既然能处心积虑地安排大家来到这里,恐怕也已经知道杀死李慕白的凶手是谁了。”

    姜岩脑门上不由自主地出了_一层冷汗:“他真的会动手?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,他就要杀人?”

    路嗣理纠正道:“他已经尽可能地减少人数了。依我看,他原本是想把剩余的四间房都拍下来的,但是没料到我们先拍走了一号房,所以才只拍了剩余的三间房,我们两个的出现在他计划之外。”

    看来,不买梨只是想替李慕白报仇,和白秀倒没什么关系。

    两人讨论了-下案情,便睡了。

    第二天,路嗣理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,姜岩早就跑得没影儿了。

    路嗣理来到院子里,王叔和王婶正在磨豆浆,见他起来了,连忙招呼他吃早饭。

    到傍晚,太阳快落山了,姜岩等一千人人才回来。吃完饭,回到房间,路嗣理问道:“今天你们干嘛去了?”

    姜岩摸了摸脑袋:“就在附近爬了爬山。”

    “谁带的路?”

    “带路?”姜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没谁带路啊……”说到这里,忽然“啊”的一声想起来,“好像都是解正扬在前面走着。”

    路嗣理又问:“他看地图了吗?”

    姜岩就像牙膏一样,在路嗣理的提问下,一点一点地往外挤:“好像也没有……难道他来过这里?”

    姜岩越想越惊悚:“会不会解正扬就是杀死李慕白的凶手?”

    路嗣理说:“有可能。”

    姜岩激动了:“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不买梨的事?”

    路嗣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:“我们没证据。晚上不要睡觉,我们要抓个现行。”

    姜岩听了路嗣理的安排,吃完晚,饭,就坐在床沿,守在门边。

    大约十点左右,热情的王叔王婶又送来了豆浆,每间房都有。自家新磨的豆浆跟外面卖的大不一样,又浓又稠,飘着很自然的香味,大家都喝了一个底朝天。

    之后路嗣理走到院子里转了_一圈,发现霍明、李静的二号房,解正扬、齐家珠的三号房都熄灯了。十点半后他再出来,另一边的王叔、王婶也熄灯了。

    回到房间里,两个人也把灯关了,整个院子都陷入了黑暗。

    守不了一会儿,路嗣理便哈欠连天,十一点刚过他便撑不住睡了,只有姜岩还精神着。

    三、再添人命

    突然,院子里传来极轻微的声响:“啪嗒”!姜岩顿时一挺脊背,又振奋起精神。

    他猫着腰蹲在窗台下,目不转睛地看向声音的来源。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立在院子的墙根下。

    姜岩马上明白,这恐怕就是那个不买梨,刚刚翻墙进来。见他警惕地向自己这边张望过来,姜岩忙低下头,彻底躲到窗台下。估摸着那人的视线该扫过去了,他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回头。这一看,却又吃了-一惊:黑影不见了!

    姜岩连忙将整个院子都看了一遍,没有,就是没有!这么大一个院子,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平方,怎么可能两三秒钟就踪迹全无了?

    姜岩皱起眉头,回去想要摇醒路嗣理,可无论他怎么摇,路嗣理依旧睡得香香的。

    只得靠自己了。

    姜岩开始努力地思考。不买梨翻墙进来,下一步就应该是去三号房找解正扬。三个房间的窗户都关上了,两三秒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从院子里撬窗进去。只能是从墙根下直接跑进一楼大厅。

    姜岩不敢再耽搁,悄悄地来到门边,先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。走廊里很安静,连一点儿细碎声都没有。

    难道对方已经摸到三号房了?

    姜岩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地将门打开一小半,轻手轻脚地向三号房走去。待走到三号房门前,姜岩不禁又是一惊:门是虚掩的,露出大约一个手掌宽的缝隙。

    想不到这家伙动作这么迅速!

    姜岩深怕解正扬、齐家珠遭遇不测,忙悄悄地加快了步伐,停到门前,背靠在门上,向里看去,正好看见北边这一侧的单人床前站着一个黑影。

    黑影好像正低着头,看着床上的人,但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,显然还在熟睡中。

    黑影很快就有了动作,他上前一步,两手就向床上的人伸去。

    姜岩猛然睁大眼睛,正要冲进去,冷不防后脑上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。

    第二天,路嗣理在一声女人的尖叫里惊醒。睁开眼睛的一刹那,还觉得头大如斗,两边太阳穴又酸又涨。

    路嗣理很吃惊地捧着自己的头:他竟然睡着了?

    但是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这个,他强撑着爬起来,赶到走廊里,看见二号房的霍明和李静也赶了出来。齐家珠站在门前,死盯着趴在地上的姜岩。

    “姜岩!”路嗣理连忙赶上前,一摸他的脖子,便松了一口气:还好,脉搏依然沉稳有力,只是昏过去了。他随即又想到,“解正扬呢?”

    齐家珠这才从惊吓里回过神来:“对呀,正扬呢?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他。”

    路嗣理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,连忙往外跑,果然,小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!

    仓库的横梁上毫无悬念地挂着解正扬。他的双脚离地那么高,足足有一米。胸口贴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四个字:冤魂索命。

    平静了十多年的白龙村又一次出了人命案子。这四个字简直就像一个诡毒的咒语一样,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
    路嗣理第一时间报了警。过了半个多小时,市局的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,姜岩也醒了过来。

    同事吕新途刚从车上下来,就不由得捂住了口鼻:“一股豆腥味儿!”

    每个人都有点儿毛病。有人讨厌汽油味儿,有人讨厌樟脑味儿……吕新途就讨厌豆子的味儿。

    姜岩苦笑道:“你真是狗鼻子啊!人家今天就没磨豆浆!”

    出了这种事,谁还有心情,泡好的黄豆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桶里。

    但吕新途还是拉长着脸,捂着鼻子往里走。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路嗣理,马上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:“你们真是放假了也不让我们好过!”

    在一旁的王叔等人都惊诧极了:“你,你们都是警察?”

    姜岩龇着牙一笑。

    齐家珠正哭得伤心,此时也不由得呆了—下。

    李静有点儿气愤地道:“既然你们两个都是警察,怎么还让人死在了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呢?”

    姜岩不由得心口一憋。路嗣理也沉下了脸。解正扬的死无论如何,他们都有不可推诿的责任。昨晚他们明明是准备好要抓个现行,居然还一个睡着了,一个被人打昏了。

    一想起这个,路嗣理就觉得很不可思议。他虽然在警局里素有睡神的诨号,可也从来没有在查案的时候呼呼大睡。

    姜岩就更不可思议了。以他的身手,居然会被人暗算?

    “你们昨晚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吗?”他问。

    几个人都有点儿心虚地一怔。

    路嗣理接着皱着眉头问王叔道:“昨晚的豆浆还有吗?”

    王叔连忙道:“还剩了点儿,搁冰箱里了。”

    这方面姜岩倒是不呆:“你怀疑昨晚的豆浆被人下药了?”

    众人都是一惊,但很快露出赞同的神色。昨晚他们都睡得特别死,睡醒了却又觉得有点儿不适。

    王叔将剩下的豆浆拿给路嗣理,路嗣理请王叔捉了一只鸡过来,给鸡喂了点儿豆浆。等了没多久,那只鸡就没什么力气地垂下了头。

    姜岩惊道:“真的下药了。”

    吕新途奇怪道:“大家都喝了豆浆,怎么就你没睡过去?”

    路嗣理说:“也没什么,就算是同样的药,同样的药量,药效也会因为个体差异而不同。姜岩的身体素质一向过硬,抗药性强也不稀奇。”

    吕新途点点头:“也是,还不如找找是谁下的药。”

    随即,众人的眼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王叔、王婶的身上。

    老两口慌忙辩解道:“不是我们啊,我们自己也喝了。”

    路嗣理也道:“应该不是他们,不然这一手也太明显了。能计划这么周密的人,不会轻易暴露自己。”

    在路嗣理的提醒下,老两口想起煮豆浆的时候,曾经离开过几分钟。姜岩也想起,昨夜那个黑色身影动作十分灵敏,这几分钟也足够他下药的了。

    “可是……”路嗣理皱着眉头,又产生了新的疑惑。

    姜岩睁大眼睛:“什么?”

    路嗣理说:“昨晚你不是看见不买梨从外面翻进院子了吗?也就是说,之前他翻进院子下完药,又再翻出去了。既然已经进院子了,为什么不先躲起来,而又要翻出去呢?”

    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,而同事们已经在小仓库里忙碌起来。

    路嗣理也想再仔细地看看现场,听听法医的专业判断,便先将那点疑惑储存起来,和吕新途、姜岩一起进去帮忙。

    解正扬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,法医正在做初步尸检。墙角里,歪着一袋被解开的黄豆。不用想也知道,系袋子的细短绳正是吊死解正扬的凶器。

    解正扬确实是被吊死的。而且就和白秀、李慕白一样,全身上下只有脖颈上的一道吊痕,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痕迹。根据尸体呈现的僵硬程度,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

    除此以外,法医还发现了一个很莫明其妙的地方。

    脱掉解正扬的鞋袜后,他们发现他的脚底是脏的,沾满了灰土。

    随后,路嗣理又站在梯子上,仔细观察了横梁。横粱上覆盖着一层薄灰,绳索穿过的地方却是干净的。而且这块干净的地方还挺宽,至少有五六公分的宽度。

    奇怪,这个宽度远远超过了绳索摩擦会造成的干净区域。

    在这段时间里,姜岩把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,也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吕新途等人。

    勘查完小仓库,路嗣理又和同事们去看了三号房。

    “昨晚临睡前,我们特意确认过的,窗户都是关上的,”齐家珠说,“门也是反锁的。”

    但是当他们所有人被齐家珠的尖叫惊醒时,窗户分明是打开的。吕新途过去看了一下窗户。窗户上装的是很老式的插锁,很容易撬开,上面布着好几条新鲜的划痕。

    吕新途:“看来是凶手翻进院子后,就撬开窗户进入了三号房。”

    姜岩有点儿愕然:“我还以为他是从大厅过来的。竟然是撬窗?可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儿响动呢?”

    吕新途拍了—下他的肩膀:“人有失手,马有失蹄。再说了,你那时多少也受到药力影响了。”

    姜岩点了点头:“不过,当时我看见他就要对解正扬下手,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打昏,那岂不是说他还有一个同伙?”

    吕新途回答:“对啊!你们之前不是做实验也证明,至少要两个凶手才有可能把昏迷的人套入离地很高的绳套吗?”

    他有点儿警戒地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:“我看根本就有内鬼接应。”

    “这样我之前提到的翻院子的问题就说得通了。是内鬼在豆浆里下了药,然后等大家都睡过去,不买梨才翻进院子。”

    齐家珠当时和解正扬都在三号房里,又不大可能是王叔王婶儿,那就只剩下李静和霍明了。

    霍明和李静连连否认,吕新途正想说什么,突然耸耸鼻子,好像又闻到一股熟悉的讨厌气味。

    “这房间里怎么也有股豆腥昧儿?”他皱着眉头问。

    齐家珠苍白的脸愣了一下。

    李静代为回答道:“是不是窗户开了,从院子里飘进来的。”

    吕新途狐疑地顺着她的视线,也去望了一眼小磨坊,但抽了抽鼻子,还是很肯定地道:“不对,就是这房间里的味儿。”

    他顺着味道来到床前,拎起床单闻了闻,马上皱着面孔往后一让:“就是这儿!”

    路嗣理随即也拎过床单一闻,鼻腔间果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豆浆味。他再仔细地将床单拉平,发现好几块渣滓一样的污渍。路嗣理戴着手套轻轻蹭下来一些,在指尖辗了辗,又嗅了一下,立刻有了答案。

    “是干掉的黄豆渣。”

    老两口在后面也看得清清楚楚,愕然地睁大了眼睛。这就不可能是昨晚的豆浆沾上去了。他们家的豆浆都是细细过滤过的。

    王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王婶,王婶顿时有点儿急了:“你看我干什么?被单是我亲手洗亲手换的!我敢保证,昨天一早我刚换上的时候,还是干干净净的呢!”

    而且这张床单……

    四、床单上的怪味

    路嗣理慢慢松开床单,刚刚拉平的部分却又隐隐皱缩回去:“床单有点儿皱。”不仅如此,就连枕套、被套都是皱的,可齐家珠那边却很平整。

    “我记得你带了新床单、被套过来换的?”他问齐家珠,“换下来的床单呢?”

    齐家珠指了一下电视柜。路嗣理走过去,从柜子里拿出换下的床单等用品。不出意外,也都是皱的。虽然没有像解正扬的床单那样蹭上了黄豆渣,但是仔细地闻一闻,也有一股淡淡的豆浆味儿。

    发皱的床单、被单和枕巾,还有床单上不应该有的豆浆味儿……

    路嗣理回过头,在解正扬的床铺上扫来扫去。他总觉得有一道光亮就在眼前了,却迟迟抓不住。

    吕新途等人把整个家庭旅馆都搜查了一遍,在院墙下又发现了一个疑点,一双模糊的泥鞋印,应该是凶手翻墙跳下时留在地面的。

    但是他们也做了实验,如果鞋子的泥并不多,也完全可以不留下鞋印。所以,也不足以推翻之前他们认为有两个凶手翻进院子的想法。

    毕竟出了,人命案子,路嗣理等人的休假也只得提前结束。最凄凉的莫过于齐家珠。

    路嗣理等人后来才知道,原来她和解正扬已经打算这次休假后,就要办婚宴了。齐家珠整个人哭得什么都不想管了,联系方式都是李静帮她留给警察的。

    笔迹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,不出意外,仍然是白秀的字迹。虽然不出意外,却还是让许多人背后发凉。

    这年头没有多少人真信有冤魂,但是……一再出现解释不通的事,就会让人动摇。

    姜岩的假期还有。他总觉得对解正扬的死,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一大早就跟着路嗣理来刑警队报到。

    路嗣理看了一眼姜岩,他两只眼睛都熬得通红了。其实这几天,路嗣理也知道姜岩过得很烦。别看姜岩一身的犍子肉,其实心肠还挺软的。

    所以路嗣理决定跟他坦白:“其实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。”

    姜岩睁大了眼睛:“真的!”无语地抱住头。只一会儿他就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来,撞得椅子都是“哐”的一声。

    吕新途从外面回来,就看到姜岩正在没头没脑地团团转,便笑着调侃一句:“学骡子拉磨呢?小心豆浆没磨成,把自己给绕晕了。”

    姜岩只好心烦意乱地停下,却听身后“哐”的一响,一回头,就看见路嗣理站了起来,平淡的脸上隐隐透出激动。

    姜岩—下子就懂了,虽然不知道契机是什么,但杀人的手法,路嗣理终于破解了。

    下午,路嗣理就近选了一家休闲小店。因为不是节假日,店里的客人很少,坐下来还不到十分钟,姜岩就已经急得抓耳挠腮,看了十几遍门口。幸好那几位都是准时的人,到了三点整,就都来齐了。

    五、谁的笔迹

    三个人都很疑惑为什么路嗣理会约他们在这里见面。

    路嗣理看向他们:“我请你们都过来,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杀死解正扬的凶手是谁了,以及他用的是什么手法。”

    三个人猛吃一惊。

    霍明睁圆了眼睛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三个当中吗?”

    路嗣理没有回答:“接下来我要说的,只是我的推理,并没有证据。就算你们肯认罪,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,也不能单凭这一点就确定你们有罪,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
    三个人又是一呆。路嗣理便开始了他最后的解说。

    “我们先把已经掌握的情况做一个梳理。

    ”首先,这是一个长达十七年的连环案。先是十七年前,白秀死亡。接着是两年后,也就是十五年前,李慕白死亡。最后就是现在,解正扬死亡。

    “他们都是被白家用来扎麻袋的短绳在小仓库里吊死的,双脚离地超过一米,且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。李慕白和解正扬的胸口还贴有纸张,上面写着’冤魂索命‘。鉴定结果是,这四个字确是白秀的笔迹。

    ”李慕白和解正扬的死状,都是在模仿白秀。所以只有弄清楚白秀为什么会这么死,才能明白李慕白和解正扬为什么会这么死。

    “而白秀的死存在以下几个疑点:她为什么会死在小仓库?为什么会被一根明显很短的绳子吊死?

    ”如果是自杀,她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里吊死?无论是上吊用的绳子,还是垫脚的椅子、凳子都会更方便。如果是他杀,凶手为什么不自带凶器?“

    ”或者,凶手本无意杀白秀,但深夜来找白秀后,发生了一些意外——比如,可能他和白秀起了争执,于是出于一时冲动杀人?

    “可为什么要弄昏白秀,再解开扎麻袋的短绳,再从堂屋里搬来椅子,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将她杀死?

    ”伪装成上吊自杀吗?尸体的双脚离地超过一米,这样的伪装也太差了。还不如直接掐死白秀算了。“

    姜岩一边听着路嗣理的分析,一边扫了一遍对面的三个人。

    ”接着再来看李慕白的死。李慕白的死也有互相矛盾的地方。“

    ”李慕白曾是白秀案最大的嫌疑人。根据白秀的那本笔记,警方推测两人之间应是起了严重的感情纠纷。按照日记里写的,白秀觉得对不起李慕白,甚至情愿死在他手里。所以,如果杀死白秀的凶手真是李慕白,白秀又怎么会向李慕白’冤魂索命‘?不应该是心甘情愿,死得其所吗?“

    几个人都听得呆住了。这一点倒真是没人想过。

    不过路嗣理带给他们的惊诧还远远不止这些。

    ”可如果杀死白秀的凶手不是李慕白,“路嗣理轻轻地笑了笑,”那白秀岂不是更不应该向李慕白’冤魂索命‘?“

    说到这一步,就算脑神经粗得像棒槌的姜岩,也不觉睁大眼睛”啊“了一声。

    路嗣理继续道:”看来大家都发现了,在李慕白的尸体上放上’冤魂索命‘这四个字,根本就是一个两难命题。怎么也解释不通的。“

    姜岩觉得纠结死了:”那这个事儿要怎么解决呢?“

    ”通常结论错误,都只会想办法重新找出正确结论,可是当正过来反过去都不对的时候,就应该考虑—下另一种情况——如果错的不是结论,而是前提呢?“

    姜岩又是一怔,好像有点儿明白路嗣理的意思:”你的意思是,问题并不是李慕白是不是凶手,而是李慕白根本就不是李慕白?“

    这一句话就像一记闷棍重重打下,霍明喊出来:”这怎么可能?“

    路嗣理沉默了几秒之后才道:”李慕白还是李慕白。但李慕白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人——他不是白秀的恋人。“

    一片安静。

    路嗣理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:”白秀的恋人,从一开始就被我们弄错了。“

    ”等—下!“姜岩真觉得自己跟不上了,”当初可是白秀和李慕白的同学作证的,那个同学亲眼看到他俩在一起,就是白秀日记里写的那个时间、那个地方。“

    路嗣理反驳:”那又怎么样?有可能白秀先跟她的恋人见面,那个人离开了,紧接着李慕白才出现。又或者,李慕白先和白秀见面,紧接着那个人再出现。只不过,正巧让同学看到了白秀和李慕白见面的那一幕。“

    ”至于那本日记,“他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,”里面从来没有写出白秀的恋人是谁吧?“

    姜岩:”可是李慕白曾亲口和白母承认过啊!“

    路嗣理:”是啊,也是他自己单方面承认,白秀可从来没有承认过。不仅如此,白秀一直对他表现出一种微妙的敌意。“

    在众人的哑口无言里,路嗣理下了论断:”只有李慕白不是白秀的恋人,白秀对他的敌意,以及在他的尸体上放上’冤魂索命‘才能说得通。“

    姜岩还有一点不明白,嘟嘟囔囔地道:”那为什么白秀要回避呢?干脆直接否认不就完了?“

    路嗣理点了点头:”所以我才说,这是一种微妙的敌意。你们还记得吗?白秀住院的时候,医生说她贫血。

    “另外,事发的十几天前她回过家,表现得有点儿精神恍惚,吃不下,睡不好。连白母特意为她蒸的鱼,她非但没吃还吐了。明明是她以前很喜欢的菜……”

    李静不等他说完,脑子里便突然闪过一道亮光:“白秀该不会是流产了吧?”

    霍明和姜岩两个大男人都是一惊,异口同声道:“不会吧?”

    李静:“白秀的症状很像是怀孕,十几年前一个高中生意外怀孕,那还得了?不精神恍惚才怪。我看她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秘密流产,所以贫血了。”

    霍明还是不大相信:“生病住院的时候,怎么没查出来?”

    齐家珠这回也开口了,眼神有点儿飘忽地道:“到医院去,只说是肚子不舒服,医生也不会主动往流产想。更何况是在那个年代,人们的思想要保守得多,很多人连正常看妇科都会不好意思。”

    路嗣理点点头。女人在这方面的反应的确更迅速。他当时也是想了好一会儿。

    “不过白秀不是流产。”他说,“当年的尸检报告指出……她在近期有过激烈的性行为。”

    只是,当年出于对受害人一家名誉的保护,尸检报告并没有流传出来。

    李静愣了一愣,就有点儿难于启齿了:“那……是因为遭受了暴力强奸吗?强奸她的人就是……”

    六、强暴

    所有人都安静了,脑子里都在想着同一个人名:李慕白。难怪白秀对李慕白有那样微妙的敌意。她被李慕白强奸了!虽然李慕白极力表现出想要弥补的模样,她也不可能接受他。

    可是在当时的社会压力之下,白秀更不敢道出原委。

    李慕白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,又心虚,总怕事情会败露,所以才对白秀痛下杀手……

    李静半晌才道:“李慕白很有可能就是杀死白秀的凶手。”

    路嗣理点头:“依照正常的思考回路,这是最大的可能。”

    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,路嗣理接着说:“至少可以肯定,不论是不是李慕白亲自动手杀死了白秀,但在杀死李慕白的凶手眼里,李慕白才是害死白秀的根源。”

    这一点,没有人不赞同。

    路嗣理又说:“因为李慕白的死,又导致了最后一件案子的发生——解正扬被杀。”

    “在所有的相同点里,有一点特别有意思:解正扬的胸口也被贴上了’冤魂索命‘四个字。最妙的是,这四个字和李慕白胸吐的字一样,都被鉴定为白秀的笔迹。可解正扬为什么也会被贴上’冤魂索命‘呢?”

    姜岩随即想到:“不是说要想把昏过去的人用短绳吊死,需要两个人吗?解正扬会不会是李慕白杀死白秀的帮手?”

    “那不是矛盾了吗?”路嗣理提醒,“淘宝上拍走白家三间房的bumaili0715(不买梨)就是limubai(李慕白)的变体。”

    霍明等人还听得一头雾水,听姜岩把不买梨的真实含义解释了一遍,也是大吃一惊。

    “杀死解正扬的凶手,并不是为白秀报仇的,而是为李慕白报仇的。”路嗣理道,“就算解正扬也是被’冤魂索命‘,那也应该是李慕白的字迹,而非是白秀的。”

    几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。不论匪夷所思的短绳吊死,还是阴魂不散的死人笔迹……这件连环案里始终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。

    路嗣理继续道:“我们之所以将后面两次’冤魂索命‘都鉴定为白秀的笔记,依据的就是白秀的那本日记,可如果那并不是白秀的日记呢?”

    姜岩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:“这,这怎么可能?”

    路嗣理不为所动:“完全有可能。”

    “我们之所以将那本日记当作白秀的,是因为日记是在白秀那里发现的。可实际上,日记里并没有写到任何人的名字。”

    姜岩怔怔地绕过这个弯来。的确,日记里从没有明确说过,那是白秀的日记,可那如果不是白秀的日记,那是……白秀的恋人?

    “不错,那本日记是白秀恋人的。”路嗣理说,“因为白秀被李慕白强暴的事情,他们起了争执。白秀的恋人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白秀,他因此而深深自责,情愿死在白秀的手上。”

    “是她的恋人把日记交给她了。”李静明白了,“为了向白秀表明心迹。”

    路嗣理点头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所以,写下’冤魂索命‘四个字的,其实是白秀的恋人。”

    “我知道了!”姜岩不禁脱口而出,“杀死李慕白的,是白秀的恋人!”

    “对。”路嗣理接着道,“那么,白秀的恋人是谁,也不难想到了。李慕白害死了白秀,两年后,白秀的恋人为白秀报仇杀死了李慕白,再过十五年后,又有人为李慕白报仇杀死了白秀的恋人。”

    姜岩不觉倒抽一口冷气:“白秀的恋人是解正扬!”

    霍明、李静都僵硬了,齐家珠也白着脸说不出话来。

    七、偷袭者

    “最后要找出来的,就是杀死解正扬的凶手。”他沉沉地从对面三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
    霍明又想起了这场会面一开始,他就说过的话:“你认为凶手在我们当中?可是凶手是不买梨啊!你们警方不是在白家的院子里发现了一枚从墙外翻进来的脚印吗?”

    “就是,”李静跟着补充,“而且,你的朋友姜岩不是也亲眼见到有人翻进院子,又跑进正扬和家珠的房间?”

    姜岩也跟着点点头:“不买梨是外人,他还有个帮手。”想了想,有点儿怀疑地看向霍明和李静,

    “不买梨没有帮手。”路嗣理很肯定地道,“那个所谓的帮手,不是别人,是解正扬自己。”

    这个大反转,让四个人一起默然无声。

    “怎么可能?”霍明叫起来,“解正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    路嗣理才道:“因为不买梨根本就不是外人,就在你们三人之中。而你们,是解正扬的至爱的好友。”

    姜岩看到霍明、李静、齐家珠的神色都起了变化。

    “下面要说的,是第三件案子独有的一些细节。”路嗣理说。

    “第一,从解正扬的尸体上脱下鞋袜后,发现他的脚底是脏的。但是只是沾了一层灰,并没有泥土。

    ”第二,解正扬的床上用品,以及齐家珠换下来的床上用品都皱了,还沾上了豆腥味儿。解正扬的床单还蹭上了豆渣。

    “第三,解正扬吊死的房梁上,系绳索的地方,有一块差不多有手掌宽的干净轨迹。比绳索要粗得多。

    ”脚底只有灰没有泥土,说明解正扬曾经光脚在室内走动过,但并没有去室外。然后凶手把他打昏以后,给他穿上衣服、鞋袜,再将他吊死。可他为什么会光脚在室内走动?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事,来不及穿上鞋袜,可能也是不想发出声响,所以就光脚行动了。“

    姜岩:”难道他也看到了有人翻进院子?“

    路嗣理:”对。但如果看到有外人翻进院子,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立刻惊呼,把大家都吵醒吗?“

    姜岩恍然大悟:”原来如此,所以解正扬一定是看到认识的人了。“

    李静提醒道:”但他认识的人可不止是我们三个,也许不买梨是他认识的其他人。“

    路嗣理点了点头:”从时间上来说,姜岩看到有人翻进院子里后,很快就走出一号房,向三号房赶去。

    “如果解正扬也是和姜岩同时看见有人翻进院子,这点儿时间根本不够他潜出走廊,从背后袭击他,而更有可能是碰个正着。

    ”所以,解正扬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就发现异动了,那个人还没翻进院子,他就知道是他认识的人。“

    姜岩问:”还没翻进院子?可不翻进院子,解正扬怎么能看到那个人?又怎么能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呢?“

    路嗣理微微扬起嘴角:”对,这一点非常重要。所以只有一种可能,这个人本来就不在院外。他从一开始就在院内。他是先翻出院子,再翻进院子,故意留下脚印,制造凶手是外人的假象。“

    姜岩不觉啊的一声:”我懂了。凶手偷偷翻出院子的时候或者之前,就已经被解正扬看到了。解正扬觉得他行为很古怪,所以才没来得及穿鞋袜,也不想惊动我们,就光着脚潜出走廊了。“

    ”可是凶手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子的呢?“姜岩又问,”我一直盯着院子里,怎么会没看到?“

    路嗣理:”很简单,从二楼走廊的窗户。用一根绳子垂到墙外,顺着绳子爬下去就行了。“

    姜岩:”可是没有绳子啊!白家没有,他们几个也都没有带。吊死解正扬的也只是扎袋口的短绳,根本就不够。“

    路嗣理却很肯定地道:”不,有绳子,还很长。不仅够凶手从二楼爬下去,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途,并且也是凶手自己带来的。“

    姜岩和霍明还是太粗线条了,呆呆地愣着。

    李静陡然变色道:”床单!那些发皱的床上用品!“

    下一秒,姜岩、霍明连同李静不约而同地盯向齐家珠。齐家珠谁也没有看,只是微垂着眼睛,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。

    李静看着沉默的齐家珠,也慌起来:”家珠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“

    ”不是连你也不相信家珠吧?“霍明看着自己的女友,甚至有点儿义愤填膺的意思,”要是正扬还活着,没几天他俩就该领证了。正扬走了,没人比家珠更伤心。“

    听了这话,齐家珠刚止住没多久的泪水,—下子又涌了出来。

    李静一时没说话。从情感上她也不想相信,但是从理智上,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倾向路嗣理。

    霍明转向路嗣理:”家珠不可能是凶手的。就算是家珠,可正扬当时被敲昏了,家珠只有一个人,怎么可能把正扬用那么短的绳子吊死?“

    路嗣理抬起眼睛,定定地看向霍明:”可以。你们都应该记得,皱掉的床上用品,不只是齐家珠换下来的那一套,还有解正扬的那一套。如果只是从二楼翻出院子,一条床单就够了,可为什么会是两套?

    “两套,四条枕巾、两条床单、两条被套,全部加起来,大约可以结成一条十二米左右的长绳。

    ”可以想象—下,如果这样一条长绳一端扎在昏迷的解正扬身上,再绕过房梁,另一端能够延伸到哪里呢?

    “再提醒一个细节,两套床上用品上都残留有豆腥味,解正扬的床单上还沾上了豆渣。”

    “磨坊!”姜岩的脑子里闪过一道雪亮的电光,“石磨!”

    路嗣理:“对,长绳的另一端扎在了石磨上,白家的庭院,从磨坊到仓库直线距离也就是八米左右,再加上吊起解正扬还需要三米,剩下的就只是直角三角形的问题。

    ”已知两个直角边,一个是八米,一个是三米,斜边则需要八米六。然后再将斜边加上吊起解正扬需要的三米,十一米六就是长绳实际需要的长度。十二米,绰绰有余。“

    路嗣理看向齐家珠:”你就是利用石磨,让拉磨的骡子替你吊起了解正扬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床单上才会蹭上豆渣、沾染上豆腥味。“齐家珠苍白着脸,还是不出声。

    路嗣理也不需要她出声,他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。

    ”所以解正扬的死已经很清楚了。“他顺利地进入到最后的重演,”当晚,我们都喝了你投放的药,睡着了。但是解正扬也许吃得少,他又醒了过来,看到你举止异常,于是暗暗跟着你。

    “他看到你利用换下来的床单从二楼翻出院子,又翻回院子。他连忙从二楼下来,正好看到姜岩潜出走廊,往你们的三号房走过去。他不想你被姜岩抓住,所以从背后打昏了姜岩。”

    “但是他的维护并没有改变你的主意。反而让你找到机会,趁他不备,将他打昏。然后你给他穿上鞋袜,将人背到仓库。

    ”之后,你便将解正扬的床上用品和你自己换下的床上用品结成长绳,利用石磨和螺子,完成了在仓库里短绳吊死解正扬的谜局。

    “至于贴在解正扬胸口的’冤魂索命‘,在知道解正扬才是白秀的恋人,也是那本日记真正的主人后,这已经不算什么难题了。以你和解正扬的关系,很容易收集到他的笔迹。

    ”如果我当天就能推理出来,也许可以从那些床上用品上查出证据来,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,即使那些床上用品上留有证据,也已经被你销毁了吧!这是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会做的事。“

    八、倒推

    ”你还没有说明家珠为什么要杀解正扬为李慕白报仇。“李静提醒。

    路嗣理:”我不知道。“

    他回答得那么干脆,以至于李静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    路嗣理回答:”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她的手法,而动机,“他转头看向齐家珠,”我查过你的背景,但是查不出来你跟李慕白有什么交集。“

    老实说,他对这个问题也并没有多少的好奇心。对他来说,知道凶手是谁,是何手法就已经足够了。

    ”破解了解正扬的死,我们现在可以再往前倒推李慕白和白秀的死。“

    ”解正扬杀死李慕白应该也是利用的石磨和长绳。“路嗣理说,”王叔说过,当年案发前几天,他曾经向白秀的父亲借用过一条长绳。但是案发后,那条长绳却不见了。谁也不会想到那根长绳会是关键的证物。缺失了这一环,就是想破头,也不会想到凶手是怎么用短绳将李慕白吊死的。“

    ”这里也有一个问题,为什么解正扬会知道白家有长绳?正常情况下,他不是应该自己准备好吗?“

    姜岩说:”白秀的父亲是解正扬的帮凶?“

    路嗣理摇头:”不对。这一点上,我倾向于李静之前说的,有孩子在,父母是不可能动手的。所以就只有另一种可能:

    “解正扬和白秀的父母认识,而且还有一定的来往,所以,他才会对白家的情况很了解。

    ”很可能,白秀死后,解正扬就已经将所有的实情告诉了白秀的父母。总之,他们一起为了白秀的名誉没有纠正警察的错误。

    “解正扬以为自己解开了白秀被杀的谜团,而偏偏李慕白还自己送上白家的门,解正扬就用这个办法将李慕白杀死了。

    ”我认为,白秀父母虽然没有参与杀人,但事后一定也是知道真相的。解正扬不可能不向他们坦白。但是他们选择了帮解正扬掩盖。不管怎么说,解正扬也是为他们的女儿报仇了。仇人死了,替女儿的恋人掩盖,也是人之常情。

    “于是,李慕白的死就变成了’冤魂索命‘的悬案。再之后,他们举家搬走,恐怕也是为了避免事情败露。”

    路嗣理一步一步地往前倒推:“现在就又回到这一连环案的开头了:究竟白秀是怎么死的?”

    路嗣理这么一问,姜岩不禁愕然,忽然有点儿心惊胆战了:“难道不是李慕白用石磨和长绳的诡计杀死的?”

    霍明、李静齐齐张着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齐家珠也睁大了眼睛看向路嗣理。

    路嗣理却仍然目不斜视,看不出任何受影响的迹象:“对,既不是李慕白动的手,也不是用石磨和长绳的诡计。白秀的死,有一个很大的不合理:她为什么会死在小仓库里。无论自杀、或是他杀,小仓库都并不方便。”

    姜岩挠挠头:“是呀,为什么不方便,还要选在小仓库?”

    路嗣理道:“因为,根本就没得选,白秀是被困在小仓库里了——不,确切地说,她是被锁在小仓库里了。”

    众人大吃一惊!

    九、真相大白

    路嗣理着重看向李静和齐家珠:“你们想想,如果连你们都能想得到白秀的反常可能是因为流产,作为白秀的母亲,会想不到吗?”

    姜岩、霍明、李静、齐家珠都呆住了。

    路嗣理说:“白父白母在她死前,就知道白秀被李慕白污辱的事了。在产生了女儿有可能是流产的疑问后,他们肯定会直接去问白秀。

    ”当事隋都暴露以后,十七年前的小乡村,你们以为白父白母会是什么反应?

    “愤怒,受伤,羞愧……他们会将很大一部分情绪发泄到白秀的身上。即使是在现在,女性受到强奸,也仍然有大把的人将罪责推到受害人的头上。”

    路嗣理冷淡地说着从经年累月的调查中得到的经验:“作为对白秀的惩罚,白秀被他们锁进了,小仓库。于是当晚,白秀自杀了。

    ”很多人都认为双脚离地超过一米,更像他杀,包括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是仔细地想一想,自杀也是可以办到的。

    “她可以利用堆放在仓库里的一袋袋黄豆,爬上横梁,然后用短绳结成绳套套在脖子上,再翻下横梁就能把自己吊死了。这并不难想到,难的是,大家都更愿意相信她死于他杀。”

    “所以,这十七年来的’冤魂索命‘,只是源于一桩自杀。白秀的确是冤魂,李慕白也的确对她的死负有责任,可是,他们原来也的确可以都不用死。”

    “而解正扬和你,”路嗣理看向齐家珠,“本来都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。”

    路嗣理说完了,其余几个人完全安静了下来。

    “李慕白是我的初恋男友。”好半天,齐家珠才含着眼泪说,“他告诉我他没有杀死白秀,他是真心喜欢白秀的。但是,我并不知道他对白秀做出过那种事……”

    李静问道:“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正扬的吗?”

    齐家珠摇摇头:“李慕白死后,我就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。直到前两年,我才认识了正扬,我的亲友—直都劝我应该重新找一个人了,我想他也一样吧,总之我们很谈得来,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。我也想过要不要放弃追查李慕白的死,可是……”

    齐家珠苦笑:“原来我花了十几年在找的人,竟然就是他。”

    李静好一阵沉默,心里充满了-一种说不清的滋味:“你为什么不问他呢?如果你们敞开了说,根本不用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
    “为什么,我不直接问他呢?”齐家珠才刚刚擦干净的脸,—下子又被泪水濡湿了,“我当时就觉得很愤怒,觉得自己一直都被他欺骗了o我觉得,就算问他,他肯定也不会承认,只会编出各种各样的谎言,继续欺骗我!所以我……”

    “你被仇恨蒙蔽了头脑。”路嗣理淡然地道,“即使是像你这么聪明的人,也会因此做出愚蠢的事。”

    齐家珠再也忍不住,双手捂住面孔,大声哭泣起来。

    “我们走吧,”路嗣理起身,“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。”

    姜岩愣了—下,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哭得青筋都爆出来的齐家珠,终于艰难地转回身。

    屋外,阳光正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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